原本松弛的脸色也已然沉如寒潭。
他老奸巨猾,搅动朝堂多年。
此刻心头那套稳如磐石的算计,正出现一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
他缓缓抬眼。
望向京西连绵的远山,喉间微沉,出声沉吟:
“按常理,三百死士伏击太子,又是落风峡天险,战事短促,胜负立分。得手便该立刻遣快马回京报捷,不可能有拖延的道理。”
陈应语速微急,压着心底的慌乱,低声接话:
“就算清理战场需要耗时,也不至于全无消息。
落风峡离京城极近,但凡分出胜负,传信之人此刻早该入城了。”
风掠过城楼。
卷起二人衣袍,猎猎作响,衬得满殿寂静愈发诡异。
先前有多志在必得。
此刻就有多人心惶惶。
赵无极眉头死死紧锁,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
开始逐条复盘自己布下的死局,试图找出疏漏:
“地势选的没错,伏兵没有错,时机也没有错。老夫挑选的三百死士,皆是府中养了十年的精锐,不贪生、不怕死,只听我一人号令。”
“兵器、图腾、嫁祸羌戎的后手,一应俱全,全部提前安置妥当。围杀、堵路、截逃,三层杀局层层嵌套,绝无破绽。”
他每说一句,脸色便沉一分。
无破绽的局。
如今偏偏没等来该有的结果,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陈应心头的不安彻底放大,焦躁在胸腔里翻涌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