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四目相接的瞬间,暗流早已汹涌翻腾。
皇甫尚垂首躬身,眼底却飞快掠过一抹精细的打量。
他仔细审视归义军阵列。
兵马整齐、甲胄鲜亮、士气高昂,全然没有长途奔袭、疲惫不堪的颓态。
他心中暗忖:
传闻太子在京都惹了点麻烦。
此次仓促离京西征,归义军一路赶路,必定人困马乏、军心浮动。
可眼下所见,全然不符。
这归义军,军纪森严、进退有度,分明是蓄势待发、暗藏锋芒,根本不是任人揉捏的疲师孤军。
比上次见到,还要强势了不少。
皇甫尚心头微凛,一丝疑虑悄然升起。
但转念一想,不过是边关精锐的基础素养,不足为奇。
他压下杂念,直起身形,脸上堆起恳切忧色,语气真挚沉痛。
“殿下有所不知,近日羌戎贼酋集结数万铁骑,连破我边境三座小堡,边情糜烂,方将军已经近半月都没有回营日日苦战,军中粮草军械早已损耗巨大,全军上下日日盼殿下驰援,如盼甘霖。”
这番话,先定调边事危急、军备紧缺。
为后续拨付劣甲残械、克扣补给,提前铺好合理说辞。
陈峰静静听着,眼底笑意不变。
温和颔首,语气全然信之不疑:
“方将军镇守边关数年,负重守土,本殿深知不易。”
“国难当头,军民同苦,归义军远道而来,自当共担艰危,无需特殊优待。”
皇甫尚闻言心头微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