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太子年少,纵然有些权谋手段。
终究不谙边军疾苦、不察边关虚实,几句场面话便已然入局,对军中窘境深信不疑。
他笑意更甚,愈发热忱恳切:
“殿下体恤边卒,实乃西疆万民、十万将士之幸。”
“臣已备好临时驻营、粗简粮草,先行安顿归义军休整。”
“只是如今军中物资极度匮乏,精锐军械、精良战马尽数调拨正面前线,余下库存皆是老旧军备,仓促之间实在凑不出上好补给,只能暂且委屈殿下与归义军将士。”
终于。
他借着体恤之名,缓缓抛出了杀局的第一步。
话落。
他抬手示意身后亲兵。
数辆军械粮车缓缓驶出。
车上甲胄锈迹斑驳、绳线断裂。
战马瘦弱毛枯、四肢乏力,箭矢长短不齐、半数弯损,全然是不堪一战的残次军备。
皇甫尚面露愧色。
连连致歉,姿态谦卑至极:
“军备拮据,仓促筹备,实在简陋粗劣,臣心中万分愧疚。待后续粮草军械补给抵达,臣即刻为归义军更换精锐装备。”
姿态做足、理由做全、愧疚做真。
既彰显了前线战事吃紧的难处。
又堵住了陈峰的质疑,任谁挑不出半分纰漏。
一旁汤贞目视残甲劣马,眼底冷光一闪,怒意暗生。
却谨遵将令,分毫不动声色,垂手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