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低头扫过车上破败军备。
目光淡淡掠过,无惊无怒,无半分诧异不满,反倒温和颔首,语气愈发体恤。
“大人言重了。”
“沙场征战,御敌报国,重在军心锐气,不在甲胄精劣。如今前线将士浴血拼杀,尚且衣甲不全、负重苦战,我归义军不过暂用旧械,何谈委屈?”
“大人有心,物资本殿尽数收下。多谢大人周全照料。”
字字谦和,句句大度。
全然一副不谙算计、体恤臣下,
一心报国的储君模样。
皇甫尚心中大石彻底落地,眼底阴云散尽,只剩笃定冷笑。
落风峡赢的是侥幸,朝堂争的是口舌。
真正到了这波谲云诡、生死一念的边关沙场,终究是嫩了几分。
连这般浅显的示弱藏刀。
借困布局都全然不察,果真天助他也!
他心中杀机暗炽,面上愈发热忱。
上前半步,低声故作关切,试探交底:
“应该的,应该的,这都是方将军临幸前交代好的,殿下一路西行,路途凶险,如今抵达咱们边军,便可安心休整。边军防线稳固,定保殿下安危无虞。”
陈峰闻言,微微抬眸。
那双澄澈清明的眼底,依旧温和无波,不起半点波澜,只轻轻点头,语气平和如常:
“有大人在,本殿自然安心。”
“只是听闻近日黑石隘口防线吃紧,羌戎屡屡窥探虚实,怕是暗藏异动。大人驻守此处,需多加防范,莫给外敌可乘之机。”
话音轻浅寻常,如同随口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