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这两位本该是燕国残部的真人手里得了消息,带着虞息心极速疾驰而去,不过半日功夫,就几乎横穿了整个大漠,隐隐约约见到些许城池来。
此地乃是大漠屈指可数的城池,依靠着一座矮山,叫作【辗王城】。
只是远远的望着,就能看到那两尊巨大的神像,正站在这城池的两端,李周巍天光如洪水一般涌来,还未现身,就能听到下方排山倒海的呼声了,隐约是些【清光明宇护世谛】、【大合明方】的拜祷声。
於是有修士迎上来,畏缩道:「见过护世谛!」
他道:「属下信屋,不过是漠北一小修尔——」
李周巍尚未出声,身旁的紫衣大真人已经迈前一步,厉声道:「慕容奉何在!」
信屋泣下,拜道:「慕容奉被接去了!」
他道:「自南方牝水绵绵,国威骤落,魏王声威传於八方,慕容奉便跪地而泣,左右的几个真人各自生出恐惧来,本想要挟持他——往南方找魏王投诚呢!」
「可不知怎的,天下降下一道华光来,有个摩诃穿云而来,镇压住了众人,想要带太——慕容奉走,可这位太子拦住了摩诃,说——走既走矣,要给诸位真人分润宝物——」
他惶恐万分,低眉道:「於是取出身上诸宝,一一交给了几位真人,称赞他们是死节之臣,今後必留以效用,这才登上祥云往天上去了,几位真人为了这些宝物大打出手,斗了一阵,这才安心坐下来谈——」
「他们——他们说,拿了太子的宝物,又放太子走脱,必然是要被魏王打死的,於是各自取了一样宝物,往天南地北而去,也不知道哪个外海去了!」
听到这儿,李周巍面上一点惊疑都不曾兴起,虞息心则长叹一声,低眉道:「到底——也是一国太子,一众紫府——」
慕容奉到底身为太子多年,有些手段,更重要的是其余几人身为紫府修士,只要不正面撞上大势,几乎都不会遭到特殊的杀身之祸,如今几人分宝而去,一路逃到极东的外海,身上没有背什麽真正的血罪,李周巍当然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追到外海去,一个一个杀乾净了——
至於带不走的,只有这两尊与国运紧紧相关,必须脚踏实地,连接地脉的【镇漠玄煞铜像】。
而虞息心听了这话,则略有不安,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跑!」
信屋往地上拜了,道:「禀大真人——信屋不过是寒门得神通,当年大欲慈悲联合几个道门在大漠上散发道统,按着字辈分为【岳信修问】四代,这才有了信屋,修为不高,神通草草,如何分得上灵物——」
他有些谄媚地低下头,道:「小的又没有做过什麽错事,倒不如留在这里迎接魏王哩!」
这散修倒也是个妙人,听得虞息心无言以对,竟然笑了两声,很快转过头来,忧心忡忡的面向李周巍,道:「既让他走了去,只恐留下後患!」
李周巍静静地道:「必然的事,慈悲道与慕容氏已为一体,岂能是一朝一夕覆灭的?如今不过是红尘待不得了,痛斩一臂,早早要准备好把这太子带回去,以备将来所需。」
「慕容奉不走也得走,没有慕容奉也有他人——不过是个名头而已。」
李周巍笑道:「慕容尾殿也好,慕容允繁也罢,心里都清楚,慈悲不倒,法相不亡,他慕容家终究会卷土重来,无非早晚慕容允繁死前请我放过的是燕地群臣,燕地百姓则【全凭享用】,全是因为百姓忠诚的是慈悲道,死多少都可以不理会,可世家忠诚的是他慕容家,死一个少一个,死一家少一家——他所图为何?不过留此忠心,有朝一日,子孙後代藉此卷土重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