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回头看了一眼营地外面,雪地上零散趴着十几头驯鹿,瘦得肋骨根根分明,但确实有两头白额头的大鹿还站着,歪歪斜斜地站在风里。
“都带上。”
杨驾驶员在前面回头。
“李同志,人加物资已经超载了,再装鹿飞不起来。”
“那就飞两趟。”
“两趟?油不够。”
“根河镇加油之后再飞一趟,油钱我出。”
杨驾驶员看了他两秒。
“你出多少?”
“你说个数。”
杨驾驶员扭过头去,没再说话,手搭在了操纵杆上。
“先把人送走,鹿的事回来再说。”
直升机的旋翼加速旋转,机身晃了两下,从雪地里拔了起来,带着十一个人和满舱的物资冲上了灰蒙蒙的天空。
图布辛靠在机舱壁上,怀里紧紧攥着那条蓝色哈达,浑浊的眼睛透过舷窗往下看。
他的老营地,他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在白茫茫的雪原里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灰色的点。
彪子把自己的棉帽子摘下来扣在图布辛头上,老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李山河坐在机舱另一侧,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两头白额头的领头鹿还在底下的雪地上站着,风把它们身上的毛吹得乱七八糟的。
杨驾驶员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李同志,飞回去加完油再来一趟的话,天黑之前能赶上,但我有个条件。”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