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看着那条哈达,伸出一双冻裂的手接过去,手指头僵硬得弯都弯不过来,抖了半天才把哈达攥在掌心里。
“琪琪格,我的琪琪格。”
他说着说着就哭了。
彪子把盘尼西林和消炎药搬到棚子门口,孟局长已经开始清点人数。
“六个大人四个孩子一个老人,一共十一个人,少了两个。”
阿尔泰的脸白了。
“谁少了?”
棚子里一个中年妇女用鄂温克语说了一句什么,阿尔泰听完之后往棚子后面走了几步,站住了。
“二哥。”
他回过头来看着李山河,声音发抖。
“棚子后面埋了两个人。”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礼拜,一个是老猎人巴雅尔,冻死的,另一个是他老婆额吉玛,饿死的。”
营地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李山河把剩下的物资全卸了下来,棉大衣一件一件地披在部落的人身上,压缩饼干掰开给孩子们塞进嘴里,两个小孩接过饼干的时候手都在抖,咬了一口之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彪子蹲在旁边,看着那两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鼻子一酸,扭过头去使劲眨了两下眼。
图布辛被扶进直升机舱里的时候,浑身烫得跟火炉一样,额头上的汗珠子一冒出来就冻成了冰碴子,高烧不退。
李山河亲手给他打了一针盘尼西林,把军大衣裹在他身上裹了两层。
“大叔,挺住,两个钟头就到根河镇了,那边有医院。”
图布辛攥着那条蓝色哈达,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阿尔泰凑过去听了两句,翻译过来。
“他说鹿群冻死了一百多头,就剩三十几头了,里面有两头是先祖留下来的领头鹿,白色的额头,不能丢,他宁可自己死在山里也不能丢那两头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