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码头上停着苏联重油,山河贸易在大连有仓库有人手,这些信息在远东军区不是秘密。
格里戈里耶夫到了远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盘库查账,瓦西里之前跟李山河的合作记录全在账面上摆着。
顺着这条线一查,大连码头就暴露了。
克格勃的人不是来找货的,是来找人的。
他们赌的是,娜塔莎可能藏在李山河的某个据点里。
想通了这一层,李山河把油门又踩深了两分。
车速表的指针从八十跳到了一百一。
彪子在颠簸中翻了个身,呼噜声断了两拍又接上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车子过了沈阳。
李山河在加油站停下来,把油箱加满,蹲在路边抽了根大前门。
冷风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脑子反倒更清醒了。
他从内兜里掏出那个发黄的笔记本,翻到写着伊万诺夫和费多罗夫名字的那一页,在下面又添了一行字。
格里戈里耶夫,远东军区,新任主官,克格勃背景待查。
写完了把笔记本揣回去,踩灭烟头上了车。
下午两点,吉普车拐进了大连港区。
赵刚在码头入口等着,穿一件黑色的棉服,领子竖得老高,手里夹着半根烟。
看见车来了,他把烟掐了走上前,拉开后车门探进半个身子。
“人在地下室,没让他吃东西也没让他喝水,一个字没问。“
“带我去看。“
三号仓库的地下室是个不到二十平米的水泥房间,头顶一盏白炽灯,灯泡上落了一层灰,光打下来昏昏沉沉的。
一个人被绑在铁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用麻绳捆得死紧,嘴里塞着一团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