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没再说话,下了楼。
院子里彪子蹲在卡车边上啃着一根冻得硬邦邦的火腿肠,牙差点崩了也没放弃。
“二叔,那铁疙瘩到底是干啥的?我看那老教授跟看见亲爹似的。”
李山河从他手里把火腿肠夺过来扔进了垃圾堆。
“那东西比你的命值钱。”
“比我命值钱的东西多了去,嫂子炖的排骨就比我命值钱。”
李山河懒得搭理他,走到院门口站着。
巷子里的白杨树冒出了一点绿芽,还没展开,缩在枝头上跟绿豆粒似的。
三月了。
哈尔滨的春天来得迟,但终归是要来的。
他从内兜摸出笔记本,翻到写着通信两个字的那一页。
在下面写了一行。
f-150到位,四个月倒计时。
笔尖又往下挪了挪,在空白处添了两个字。
港岛。
彼得森那条老狗还在咬着不松嘴,金管局的投诉随时可能被受理。
十天之内,林正远得把彼得森的底裤翻出来。
十天。
他把笔记本合上揣回兜里。
身后的二楼实验室传来电钻的嗡嗡声,陈守仁已经开始拆机了。
远处,巷子口有个骑自行车的邮递员经过,绿色的邮包鼓鼓囊囊的,车铃按了两声就消失在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