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车的彪子从车窗探出手,挥了挥冻得通红的手套,“二叔,前头路上有车辙,应该是村里人早上刚走过。”
“看路,别伸手。”
彪子缩回去,隔着车窗喊,“我就看看雪厚不厚。”
队伍进了朝阳沟,村口的几盏灯挨着雪幕亮着。锣声先从道边传来,紧接着有人敲起鼓,鞭炮在路口连着响了几串。
“山河回来了!”
“田主任也回来了,快给孩子让道!”
车刚停稳,村民已经围到院门外。李山河把孩子交给吴白莲,下来和乡亲们挨个打招呼。老支书拉住他的手,掌心全是冻出来的粗纹。
“你在城里办大事,村里这些年轻人总算有活干了。机床厂招了二十来个,棉纺车间又去了三十多个,家里孩子今年能添新衣服。”
“这是他们凭手艺挣的,厂里缺人,他们肯学肯干,就能留下。”
“谁还不知道这个理,山河,有几家原来连煤都买不起,你给安排的宿舍暖和,工资按月发,家里人过年才敢买肉。”
田玉兰从院里端出热茶,“都先进去,孩子怕凉,别在门口围着。”
妇女们替她接过棉包,又有人把冻梨和两只大鹅搬进厨房。彪子站在院门边帮忙卸车,村里几个年轻人抢着搭手。
“彪哥,你城里的厂还招人不?”
“招不招我说了不算,得问魏厂长。”
“你不是李总身边的人吗?”
“我身边的人也得会干活,修机床的去机床厂,织布的去纺织厂,啥不会就先学,别光等我给你安排。”
老支书笑着递给他一盘瓜子,“彪子现在说话像个干部了。”
“那可不,我媳妇说我现在出门得有个样。”
屋里摆了几桌饭菜,热气顶着窗玻璃。李山河被乡亲们让到主桌,村里几个在厂里上班的年轻人也被叫来,挨着工友坐。
有个叫赵小满的年轻人端起酒杯,“李哥,我在机床厂学镗床,师傅说我手稳,过了年就能上夜班。以前我在家待半年,我爹都快把我送去县里当临时工了。”
“你爹这回不用操心了,学徒阶段先把量具认全,别急着上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