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着呢。工资我交一半给家里,剩下的攒着娶媳妇。”
“攒钱可以,别跟彪子学,先把手艺学会。”
一桌人笑起来,彪子放下酒盅,“二叔,我哪儿耽误你娶媳妇了?”
田玉兰端着菜从旁边经过,“你少教坏小小儿,人家好不容易找到正经活。”
“我啥时候教坏人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彪子拿起筷子夹肉,没再争辩。桌边的女人把两只孩子抱到炕上,邻居家的老人围着看,问名字,问月份,又给孩子塞了两只红布缝的小鞋。
李山河挨桌说了几句话,刚坐回去,院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赵刚留在哈尔滨,陪他回村的两名队员起身去看。门外的人报了暗号,队员拉开门,风雪卷进院子,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槛外,肩头积着雪,皮帽上挂着细冰。
“瓦西里?”
李山河从桌边起身,迎到门口。瓦西里摘下手套,胡子上结着霜,手里提着一只旧皮箱。
“我赶上你们家过年了。”
“你怎么从满洲里过来的?”
“火车到县里,剩下的路坐马车。你们中国人过年,客人不能空手进门。”
彪子接过皮箱,“老爷子,你这一路冻得够呛,先上炕喝口酒。”
瓦西里没有放开皮箱,“箱子不重,东西重。先找个没人的屋子。”
李山河看了眼饭桌,“家里都是自己人,有话进书房说。”
田玉兰将孩子抱回里屋,吴白莲招呼村里人继续吃饭,主桌上的年轻人也被老支书叫去院里放鞭炮。
书房门关上,瓦西里把皮箱放在桌面,取出一张卷成筒的旧地图。地图边缘起了毛,纸面上印着俄文和一层褪色的红色网格。
“这是克格勃远东总局的资源分布底图。”
李山河没有伸手去拿,“你从哪儿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