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低头,不敢说话。
元林骂道:“魏玄成!你别给老子低着头,说话啊!”
魏征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先齐王行径,换成凡夫,早已经不知道被诛杀多少回了。”
元林冷哼一声:“先太子呢?”
“先太子对我有恩,庞修远你不要太过分了。”
魏征怒目直视,挺起胸膛,一脸大无畏气概。
元林见之,忽而起身向着魏征深深一礼。
魏征看到这一幕,反而愣住,竟然手足无措了,本来他说完这话后,都已经做好了被打断几根肋骨的准备。
结果……
不是,你这么搞,显得我真的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啊!
愣住近乎十来个呼吸的时间后,魏征起身还礼,拱手心悦诚服地叫了一声“庞公”。
元林端坐身子:“玄成,你做官是为了什么?”
魏征被问得一愣,随即紧绷着的面皮逐渐舒张开来,眼神变得有些忧郁,神情古怪沉默。
那种样子,就像是意气风发、衣锦还乡的中年人,忽而见着当年的白月光在路边翻垃圾还没抢过其他的垃圾佬,被人按在地上捶了一顿后爬不起来,另外的垃圾佬们得意扬长而去的样子。
元林凑到魏征身边,搂着他的肩膀,笑了起来:“我嗅到了一个读书人理想腐烂的气味。”
“你……”魏征想发怒,可却又难过地沉默了下去。
“这和我们今天要说的,又有什么关系?”魏征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时忽惆怅,匡坐至夜分。”元林随口吟道。
魏征愕然看着元林,心里骂道:你到底在讲什么啊?你刚刚睡得有多爽、有多香甜,你自己不清楚吗?
怎么好意思这么讲啊?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忧愁啊!”元林长叹道,“我还有很多牵挂,我有很多的未竟之事,就此让我死去,我的那些志向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