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但足够遮风挡雨。
推开院门,
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两畦青菜青翠整齐,厨房的烟囱正往外冒着炊烟。
听到门响,厨房的布帘被掀开,一个穿着粗布裙钗、荆钗布裙的年轻妇人快步走出来。
“夫君!”
妇人名叫芸娘,是肖环在句容老家的妻子,也是半月前才从老家接过来的。
那些年肖环寒窗苦读,家里最难的时候,是她靠替人浆洗衣裳撑着门户。
看到肖环回来,芸娘眼底的担忧立刻化作欢喜。
“灶上温着热水,妾身这就去给夫君打水沐浴。”芸娘动作麻利,转身又端出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先喝口汤驱驱寒,贡院里阴冷,别落下病根。”
肖环接过粗瓷碗,一口饮尽,胃里顿时泛起一股暖意。
洗去一身寒气,换上干净的里衣,肖环坐在堂屋的木桌前。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碗糙米饭,还有一盘白切肉。
芸娘坐在对面,双手在围裙上绞着,欲言又止。
肖环夹了一块肉放进芸娘碗里,声音温和:“想问考得如何?”
芸娘脸一红,小声道:“胡同口的王秀才也去考了,刚才被抬回来的,说是在考场里疯了,一直喊着什么‘母猪’、‘妖术’。妾身怕夫君也受不住……”
肖环扒了一口饭,轻笑一声。
“王秀才读了一辈子《论语》,自然受不住。但我不同。”
肖环放下筷子,目光灼灼,“芸娘,太孙殿下这次出的题,没有一道是虚的。全是地方上的钱粮账目、刑名断案、水利农桑。”
“最后一题,考的是母猪产后护理与疫病防治。那些清高文人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可他们不知道,庄户人家死一头老母猪,就是要了一家人的命。”
肖环握住芸娘的手,掌心温热,“太孙要的官,得下得了田,算得清账,断得明案,也得知道百姓一口热饭从哪里来。”
芸娘听不太懂朝堂大政,却看得懂丈夫眼里的光。
她嫁给肖环多年,从未见他如此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