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散衙。
肖环提着两斤猪头肉和一壶浊酒,踩着夕阳走回柳树胡同。
芸娘跟着他吃了多年苦,如今搬进应天,他总想让家里多一点油水。
夕阳压着柳树胡同,院门半掩,肖环刚推开门,脚步便停住了。
院子里太静。
没有芸娘迎出来的声音,厨房里也没有炊烟。
肖环眼神一沉,右手瞬间摸向腰间藏着的短刃。自南昌遇袭后,他便有了随身带着短刃的习惯。
他放轻脚步,贴着墙根走向堂屋。
堂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肖环猛地推开门,短刃在握。
可下一刻,他整个人僵在门口。
狭小的堂屋内,站着四名身披重甲、按刀而立的金吾卫。芸娘局促地站在角落里,双手绞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
而在堂屋正中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体型富态、穿着月白色锦袍的胖子。
胖子手里端着芸娘刚泡的粗茶,正笑眯眯地看着门外的肖环。
“肖主事,下衙了?”胖子放下茶盏,语气温和。
肖环看清来人的面容,心头一震,立刻收起短刃,单膝跪地,行大礼。
“卑职监察院审计司主事肖环,叩见燕王世子殿下!”
堂屋内,烛火摇曳。
朱高炽挥了挥手,四名金吾卫立刻退到院外,顺手关上了堂屋的门。
“起来吧。”朱高炽笑眯眯地看着肖环,“尊夫人泡的茶不错,只是茶叶陈了些。明日我让人送两包新茶,不算赏,算我叨扰府上的赔礼。”
“卑职惶恐。”肖环站起身,将芸娘护在身后,低声道,“内子不通官事,请世子容她暂避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