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点点头。芸娘如蒙大赦,赶紧福了一礼,匆匆退下。
堂屋里,只剩两人。
朱高炽没有寒暄,直接从袖中抽出一份卷子,扔在桌上。
“你的春闱誊录副卷。”
肖环瞳孔一缩。
“宋大学士送入宫中的前十卷,太孙殿下亲自看过。”朱高炽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道,“棋盘放米,你算到第三十四格,一粒未差;刑名断案,你引《大明律》字字见血,还知查门闩、验足迹、问四邻;农桑水利,你写到了猪疫、逃户和田契兼并。”
肖环垂手站着,呼吸微紧。
朱高炽顿了顿,
“殿下看了你的卷子,只说了四个字:国之利刃。”
肖环心跳如鼓,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四个字,可比多少金银赏赐都更重。
可他也清楚,太孙不会平白无故夸人。燕王世子深夜登门,必有雷霆之事。
肖环拱手,直入主题:“世子深夜屈尊,可是有用得着卑职的地方?”
朱高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皇家银行开业至今,各路存银累计入库七百余万两,存兑流水更是翻了数倍。”朱高炽收起笑容,声音转冷,“可钱多了,人心就乱了。这半个月,户部、兵部,甚至我手底下那些商办,都有人开始伸手了。”
肖环没有插话。
朱高炽继续道:“挪用准备金放印子钱,做假账截留火耗,甚至拿来路不明的旧宝钞冒充良民旧票,想用废纸换真银。”
“太孙殿下要杀人。但这把刀,不能由我来挥,也不能用锦衣卫。”
肖环瞬间明白了。
皇家银行是朱高炽管的,他自己查自己,难以服众;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动辄诏狱,容易引发恐慌,把那些刚把银子存进来的商贾吓跑。
必须要有一个懂账目、通律法、且绝对忠诚于太孙的第三方,来做这把杀人刀。
“世子想让卑职怎么做?”肖环抬起头,眼神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