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远了。
朱允熥站在地图前,抬手点向朝鲜、漠北与南洋。
“疆土打下来,只是走完了第一步。”
“能不能把政令、粮草和军队及时送过去,决定这些土地十年后还属不属于大明。”
解缙盯着大宁、饮马河与狼居胥之间的漫长路线,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殿下担心朝廷的手伸得太远,后勤与驿传已经跟不上扩张速度?”
“正是。”朱允熥看向朱高炽,“炽哥儿,把应天向饮马河运粮的账,报给诸位听听。”
朱高炽起身,从袖中抽出一册账簿。
“从太仓装船,经海路运至辽东,再换车进入大宁,最后沿新设牧道分段转运至饮马河。整个过程需要调用转运丁一万余人、驮畜六千头。”
“仓储霉耗、搬运损失、牲畜草料与沿途口粮全部扣除,一万石粮抵达饮马河时,通常只剩三千五百石。”
殿内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存其三!
这还是在没有遇到暴雨、风雪等恶劣天气的情况下。
三十六座粮堡、十二处马场和六座互市一旦全面开建,每日消耗的粮食、木料、铁器和药材都会变成惊人的数字。
朱允熥又问:“耗时多久?”
“风向与道路顺利,最快也要两个半月。”朱高炽合上账簿,“入冬之后,大宁北面的牧道被大雪封住,耗时还会增加。”
朱允熥点了点头,“军报呢?”
兵部尚书茹瑺接过话头,“狼居胥山捷报按八百里加急的最高规格传递,沿途换马百余匹,倒毙十八匹,十二日才送进奉天门。”
“十二天。”朱允熥环视殿中众臣,“对朝廷而言,已经足够快。可对战场,十二天足以让一支边军全军覆没,也足以让一座刚归附的部落重新举旗。”
他转身指向饮马河。
“这里若是爆发大规模兵变,消息传回应天需要十余日。兵部拟令、调军、筹粮,再从大宁出塞,至少还要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