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紞抬头看着他,脸上的泥水顺着下巴滴落。
“殿下,臣服了。”
“服产量?”
“服大明的活路。”张紞放下番薯,朝朱允熥重重磕了三个头,“臣愿请调农学院,负责番薯推广。臣把这一季种明白,再回户部认罪。”
朱允熥看了他片刻,“准你兼任番薯推广总管,三年内不得离开种苗和粮仓。做得好,官复原职;做不好,回家养老。”
张紞叩首:“臣领命!”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嘶哑、压抑到极致的哭腔,陡然响起。
“咱的……咱的爹娘啊……”
所有人猛地回头,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朱元璋站在田埂上,手里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巨型红薯。
这个杀人如麻、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开国大帝,此刻浑身颤抖,那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上,老泪纵横。
他想起了濠州大旱,赤地千里。
他想起了为了活命,父母兄长被草草埋葬,连一口薄皮棺材都没有。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一个馊馒头,给地主下跪磕头。
他想起了无数个夜里,被活活饿死的乡亲们,在梦里对他伸出枯瘦的手。
“爹……娘……大哥……”
朱元璋抱着那颗沾满黄泥的红薯,像个无助的孩子,嚎啕大哭,哭声撕心裂肺。
“皇爷爷。”
朱允熥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方干净的白巾。
朱元璋没有接,他用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朱允熥,声音沙哑:“那时候,地上连草根都叫人挖干净。咱爹娘没等到一口饱饭,咱大哥也没熬过去。”
“这东西......真能让百姓吃饱?”
“能。”朱允熥回答得很平静,“只要种苗握在朝廷手里,土地不被豪绅抢走,粮仓和税册有人盯着,三年之内,北方百姓便有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