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四马并驾的黑漆马车停在县衙门前,新任句容县令周慎早已候在雪地里。
前任刘步蟾伏法后,他补任句容还不到两月。此刻见五百金吾卫封街,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车帘掀开。李景隆身穿大红蟒袍,怀里抱着精致手炉,慢条斯理地下了马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县衙牌匾,淡淡开口:“周县令。”
周慎慌忙躬身:“下官在!”
“毁苗的泼皮,锦衣卫昨夜已经在东门外截住了。”
周慎猛地抬头,“抓住了?”
“抓住两个,跑了一个。”李景隆瞥了他一眼,“人在你句容动手,马从你句容买,路引也是你句容开的。县衙查了三日,却还不如锦衣卫一夜。”
周慎脸色煞白,“国公爷恕罪,下官立刻彻查!”
“本公给你半日。”李景隆将手炉换到另一只手上,“把替他们备马、伪造路引、打通乡道的人全部挖出来。少一个,你便脱了官服,自己去诏狱解释。”
“下官遵命!”
李景隆没有再看他,抱着手炉迈进县衙,“召集铁道沿线田主,准备升堂。”
茶楼上的几名乡绅面面相觑。
胖乡绅咽了口唾沫,“赵掌柜,他带了这么多兵,不会真查到什么吧?”
“不过是给咱们下马威。”赵有财强压心中不安,起身整理衣袍,“走......”
话音未落,县衙差役已经进入茶楼。
“奉曹国公令,凡持有铁道沿线田契者,立即入县衙核验。无故不到者,以阻挠国策论处。”
......
县衙大堂。
李景隆坐上主位,将一卷线图摊在案上。
“本公奉太孙殿下之命,总理应天至太仓铁道征地。句容境内,共征地四千七百二十亩。监察院核验过近三年的田契,连同青苗折价,平均每亩九两四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