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环视众人。
“太孙仁厚,定为每亩十两。青苗、房屋、水井另行核算,补偿银由皇家银行凭双联契书,直接发给原田主。任何人不得代领,不得克扣。”
“谁有意见。”
堂外百姓一阵骚动。
十两一亩,已经高于近三年的市价。不少普通田主脸上露出喜色。
赵有财却大步跨入堂内。
“草民聚源号掌柜赵有财,见过国公爷。”他拱了拱手,却没有下跪,“国公爷,句容靠近应天,良田岂止十两一亩?如今市面上的成交价,最少也得三十两。朝廷只给十两,恐怕不能服众。”
李景隆抬起眼皮,“你就是赵有财?”
“正是草民。”
“铁道线上的田,你手里有多少?”
“不多不少,三千亩。”赵有财挺直腰杆,“田契俱全,银货两讫,都是合法买卖。”
“合法买卖?”李景隆笑了,从案下抽出一沓借契,一张张丢在赵有财脚边。
“一个月前,你让聚源号提前催收旧债。二百三十七户负债小民无力偿还,被迫拿田抵账。”
“上田每亩五两,中田三两七钱。其中十九份借契利息超过本金三倍,四十一份按有你聚源号伙计代摁的手印,还有六户的户主早在去年就死了。”
李景隆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死人也能爬出坟头卖田。赵掌柜,你这聚源号还能做阴间买卖?”
堂外轰然炸开。
“我家的田就是被他们抢的!”
“我爹去年便死了,那契书根本不是他摁的!”
“青天大老爷,求国公爷做主!”
几个佃户跪倒在地,哭喊声连成一片。
赵有财脸色骤变,忙道:“国公爷,这些借契……都是下面伙计经手,草民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