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堡内的火盆烧得极旺,宁王朱权穿着一身厚重的熊皮大氅,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常森和傅忠站在一旁,看着大内盛见指挥着几十个苦力,将一箱箱白银抬进库房。
“王爷,这是这个月的进账。”大内盛见谄媚地递上一本账册,“毛利、大友、龙造寺等十二家大名,又买了三万两的香露和丝绸。加上石见银山这个月新炼出来的粗银,总计四十五万两!”
朱权接过账册,翻了两页,忍不住咂了咂嘴,“这钱来得真他娘的快啊。”
“王爷,”常森眉头微皱,“斥候来报,东瀛各地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暴民和叛军。咱们是不是该趁乱出兵,直接拿下山口城?”
“急什么?”朱权瞥了他一眼,“现在出兵,咱们就是东瀛诸藩共同的敌人。让他们自己先打,打得头破血流,打得山穷水尽、怀疑人生,咱们再去坐收渔利。”
大内盛见凑上前,压低声音道:“王爷,有几家大名没敢加税。”
“哦?”朱权挑眉,“没加税?那他们拿什么交幕府的年贡?”
“他们派了密使,昨夜刚到石见港。”大内盛见嘿嘿一笑,“萨摩藩的岛津元久,想求见王爷。”
朱权站起身,走到火盆前,搓了搓手,兴奋道:“哎呀,这是贵客来了啊!还不快去,把人带进来!”
......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岛津元久穿着一身灰色的和服,跪坐在朱权面前。这位在九州岛南部说一不二的大名,此刻姿态放得极低,额头几乎贴在手背上。
“尊贵的宁王殿下,岛津家对大明向来恭顺。如今岁末,幕府催缴年贡甚急,岛津家实有难处,恳请殿下施以援手。”
朱权靠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燧发短铳,眼皮都没抬。
“借钱?”朱权拉长了声音,“岛津家主,大明商队在东瀛是做买卖的,不是开善堂的。你上下嘴唇一碰就想拿走白银,本王很难办啊。”
岛津元久咬了咬牙,从袖中掏出一份礼单,双手举过头顶。
“殿下,这是岛津家的诚意。美浓和纸、京漆器......另有十名绝色歌姬,恳请殿下笑纳。只需借给岛津家十万两白银度过年关,明年秋收后,必定连本带利奉还。”
“砰!”
朱权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乱跳。
“拿一堆破烂就想来借十万两白银?你当本王是叫傻子!”朱权猛地站起身,用短铳的枪管挑起岛津元久的下巴,“你这狗东西是真精啊,拿三百两的礼,来换十万两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