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光房猛地抬起头,怒吼道:“没钱?秋收才过去多久,怎么会没钱!”
吉川直起腰,指了指屋子四周。
毛利光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左侧墙壁上,挂着三面巨大的大明水银镜,光可鉴人;右侧的紫檀木架上,摆着十几瓶流光溢彩的香露;家眷们身上穿的,全是大明皇家海贸总行出产的顶级苏绣丝绸。
毛利光房咬牙切齿:“把……把这些镜子卖掉!”
“家主,卖不掉啊。”吉川苦笑,“大内盛见那个狗贼,现在把镜子降价到八百两一面敞开卖。咱们这时候出手,根本没人接盘。更何况,其他大名家里的钱,也都被大明商队掏空了。”
毛利光房颓然瘫坐在垫子上。
没钱交年贡,足利义满绝对会借机发兵吞并长门国。
“加税!”毛利光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下去,今年的年贡,从六公四民,提至八公二民!另外,加征‘过冬税’和‘刀狩税’。十日内,必须把上缴幕府的钱凑齐!”
吉川大惊失色:“家主!八公二民,这是要逼死百姓啊!眼下大雪封山,再抢走他们最后的口粮,会激起一揆的!”
“他们死,总好过毛利家死!”毛利光房声嘶力竭道:“谁敢抗税,就地斩杀!”
同样的场景,在东瀛九州、四国各地上演。
大友家、龙造寺家、甚至连幕府直辖的领地,都在疯狂加税。大明奢侈品带来的财政窟窿,最终全部化作沉重的枷锁,砸在了东瀛底层农奴和下级足轻的脊梁上。
命令当天传遍长门。
一名税吏带人冲入农户家中,连灶台下最后一袋糙米都要搬走。
一个下级足轻跪在雪地里讨要冬饷,得到的却是一张加税文书。当天夜里,他拔刀砍了收税官。
三日之内,长门农奴抢了税吏的粮仓,肥前下级武士砸开大名府的武器库,筑后商人则连夜关闭港口拒交新税。
七日之内,九州四国已有七处领地起火。
整个东瀛,在洪武二十七年的严冬,彻底热了起来。
……
石见港,大明镇东开拓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