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伸出去,停在白布上方,悬在那里,不敢落下。
他怕,他这辈子怕过很多人、很多事,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怕过。
他怕掀开白布,看到那张脸。
终于,他掀开了。
白布下,是一张苍白的、安静的、年轻的脸。
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刘彻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那些东西已经憋了很久了,现在,它们再也憋不住了。
滚烫的泪水涌进眼眶,滑过脸颊,滴在白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床榻边缘,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他猛地转身,向外走去。
他要去砍人,去杀人,去把那个害死霍去病的人碎尸万段。
但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向床榻上那张苍白的脸。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将军也会死。
他不相信那个敢带着八百人冲进敌阵的少年也会倒下。
他不相信那个在祁连山下大笑、在狼居胥山顶祭天、在瀚海边饮马的年轻人,会这么安静地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他又走回去,伸出手,摸了摸霍去病的脸。
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