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李家定会讨个说法。”
公孙敖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龙椅上,刘彻一直没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
冕旒的玉珠垂在他眼前,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遮不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寒意。
他没有看李广,没有看李敢,也没有看公孙敖。
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上,落在那一行行字幕上。
“公孙敖战败后,为了推卸责任,向汉武帝谎报军情,称:‘我在俘虏口中听说,是李陵在帮单于练兵防备汉军,所以我才打不赢。’汉武帝大怒,下令诛杀李陵全家。”
刘彻的手指停了。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扭曲的、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像一把钝刀在铁板上刮过,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笑的是自己。
堂堂大汉天子,被一个臣子当傻子糊弄。
公孙敖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李陵全家被杀,李广一家悲痛欲绝,而这一切,只因为一个败军之将为了推卸责任而编造的谎言。
刘彻的笑声很轻,但大殿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那笑声像一股寒流,从龙椅上蔓延开来,灌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冻得人头皮发麻。
他抬起头,冕旒的玉珠向两边滑开,露出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森然的、让人骨头缝里冒冷气的杀意。
李广的骂声停了。
李敢也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