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当时跪在地上,只说了几句话:“陛下,姑侄与母子,孰亲?陛下立子,则千秋万岁后,配食太庙,承继无穷;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者也。”
她当时觉得狄仁杰是在老糊涂了。
她是皇帝,她想立谁就立谁。
武三思是她侄儿,她武家的人,凭什么不能当太子?
现在她终于懂了,不是狄仁杰老糊涂,老糊涂的是她自己。
天幕上,画面还在继续。
那些百姓跪在太子帅旗下,脸上洋溢着的不是对武则天的畏惧,而是对李唐的期盼。
那种期盼是发自骨子里的,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是她用二十二年时间都无法抹去的。
“这天下……终究是李家的。”
她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眼角有泪光闪动。
“和吾没关系……和武家……更没有关系。”
窗外,夕阳西下,洛阳皇宫的飞檐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远处的天际线上,仿佛还能看到当年她登基时的那片霞光。
但霞光散了,天要黑了。
她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李治的脸。
那个病恹恹的、总是冲她笑的男人。
他把军国大事托付给她,说“媚娘,朕信你”。
她信誓旦旦地点头,转身就把他的江山改了姓。
她以为她能。
她以为只要她够狠、够聪明、够能忍,就能抹掉“李”字,换上“武”。
她杀了那么多李唐宗室,杀了那么多反对她的臣子,连亲儿子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