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杀光就行了。
可天幕上那些百姓告诉她,杀不光。
李唐的根,扎在每一个老百姓的心里,比她的酷吏、她的告密箱、她的二十万大军都深。
她可以杀一个人、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一万个人,但她杀不了民心。
他忽然觉得浑身发软,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花了六十多年,从感业寺的尼姑爬到龙椅上,又花了几十年经营这个庞大的帝国,到头来,她什么都没留下。
她靠在软榻上,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洛阳皇宫的飞檐被镀上一层金色,和她当年登基那天一样。
但那天她觉得自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今天她觉得自己像个借住的客人。
不,连客人都算不上,像个偷住进来的贼,被主人赶出来,才发现整栋房子从来没属于过她。
看着天幕上那个“李”字大旗,武则天嘴唇微动:“陛下啊……你赢了。”
“媚娘啊媚娘……”
她对自己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弄还是释然的味道。
“你折腾了一辈子,最后还得还给人家。人家的江山,人家的儿子,人家的百姓。你呢?你什么都没有。”
她笑了一下,这一次是苦笑,但苦笑里带着一丝认命的坦然。
她终于承认了,她可以当皇帝,可以坐龙椅,可以穿冕服,可以接受百官朝拜。
但她改变不了那件事:她是武家的女儿,是李家的媳妇。
不对,她曾经是。
她嫁过李世民,又嫁过李治。
但那又怎样?
在她坐上龙椅的那一刻,李家的人就不再认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