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赵构的声音不大,但像冰碴子一样。
太监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天幕上的喊杀声还在回荡,只有那面龙纛还在风中烈烈作响。
赵构缓缓坐回榻边,一只手撑着额头。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年老,是因为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颤栗。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建炎三年,他二十四岁。
金兵南下,百官溃逃。
他站在扬州的行宫里,手里攥着一份急报,金兵已渡淮河。
身边的人都在劝他:官家,快走!渡江,去临安!
他没有走。
他召来将领,部署防务,亲自写诏书鼓励军民守城。
那一天,他在书房里站了很久,眼睛望着北方。
侍从们看到他的背影,以为陛下要亲征了。
后来,他还是走了。
金兵来得太快,他不走,就是第二个靖康。
但那一刻,他确实想过。
确实想过不破王庭,终不悔。
后来,他在临安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