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筹划过北伐,召见过岳飞,给过韩世忠兵权。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收复中原,能在太庙里对着列祖列宗烧一炷无愧的香。
再后来……他杀了岳飞。
他向金人称臣。
他割了地,纳了贡。
他在临安建了豪华的宫殿,养了一群只会吟诗作对的文人,过起了太平天子的日子。
他开始害怕。
害怕那些热血沸腾的将领,害怕他们真的收复了中原,如果二圣回来了,他坐在哪里?
如果中原被收复,他拿什么向天下人解释这些年为什么要议和?
他把自己活成了年少时最憎恶的那种人。
天幕上,那个少年皇帝还在怒吼。
龙纛前压,宋军死战,金兵溃退。
赵构看着那个身影,忽然浑身一震,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的脑子里,劈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那个少年皇帝,是自己。
那个逆着南迁洪流、踏破群臣阻挡、一意北上的少年,是自己。
那个横刀立马、亲自压阵、怒吼着“压过去”的天子,是自己。
是那个二十四岁敢闯金营、敢单骑赴会、敢在扬州城头亲自擂鼓的自己。
“不……”
赵构捂住了头。
十根手指深深地插进花白的头发里,指甲扣着头皮,几乎要抓出血来。
他的眼睛透过指缝,猩红地盯着天幕上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