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只是摇头,不说缘由。
他心底清楚,大半缘由是忘不掉荀彧伏跪阶下时那双盛满忧郁的眼睛。
那日在偏厅对峙,文若抬眸望他,眼底没有愤恨,没有怨怼,只有数十年相伴消磨殆尽的怅然与悲戚,直直撞进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无数次于深夜翻看群臣劝进的表章,指尖抚过“魏公称帝”四字,眼前便会骤然浮现荀彧白衣伏阶、眼含沉郁的模样。
他能平定四方诸侯,压服满朝文武,能扛住千秋史书的骂名,却跨不过那双忧郁眼眸筑起来的心坎。
江山权柄近在咫尺,可只要一想起那双眼,那份登极的狂热野心便会骤然冷却。
他终究不敢坐上那尊汉家天子的宝座。
他怕一旦踏出那一步,便是彻底辜负了当年与文若共守汉室的约定,便是永远坐实了文若眼底那份深重的失望。
权欲滔天,可心底那道由荀彧的目光刻下的枷锁,他至死都没能挣脱。
天幕上弹幕涌现:
【“一个眼神,困了他一辈子。这对荀彧来说,大概是他最后赢过曹操的一局吧。”】
【“这大概就是“功成万骨枯”最悲凉的注解,骨头里有一块,是你亲手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