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后生说：“你们说，那枷锁重不重？”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说：“你管他重不重！反正又没给你戴！”
年轻后生说：“那可不一定，哪天官府缺人了，拉你去当官，你也得戴着那玩意儿办公。”
老农嗤了一声：“就你？你字都不认识几个，还当官？你当官戴枷锁，枷锁都嫌你丢人！”
几个男人笑得蹲不稳，有两个直接坐进了田埂旁的干沟里。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声，摊贩、挑夫、农户、闲汉、说书先生、算命的瞎子，三三两两凑在一块，仰着头，皱着眉，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一个说书先生模样的人站在街角，手里折扇没打开，对着身边的几个人摇头晃脑地评价了一句。
“戴枷锁办公，千古奇观啊！”
身后一个卖豆腐的大婶听见了，插了一句。
“那官当得有什么劲？还不如我磨豆腐呢！我磨豆腐可不用戴枷锁！”
旁边一个买豆腐的老汉接了一句：“你是不用戴枷锁，你交税的时候跟戴枷锁也差不多。”
卖豆腐的瞪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你今儿豆腐别买了！”
老汉提着空碗转身就走：“不买就不买，你这嘴比枷锁还厉害。”
两人吵得旁边人乐得直拍大腿。
……
朱元璋看着看着，鼻子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朕不狠一点，这帮人能老老实实干活？”
“你信不信，朕前脚刚转头，他们后脚就敢把国库搬空。他们读的书比朕多，可心眼儿比朕还歪。”
马皇后坐在旁边，手里刚剥了一颗橘子，把橘瓣递到他跟前。
“你那是狠了一点吗？你那是狠到了极点。”
朱元璋接过橘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扬着下巴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