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什么?”
“说我天天在权贵家门口站着,人家门房连正眼都不瞧我?”
瘦高个看了他一眼。
“你至少还有爹问你,我爹以为我早就在朝里了,逢人就吹他儿子在长安做大官。”
他苦笑一声,“我连官印长什么样都没摸过。”
角落里一个声音插进来。
“我去年在崔府门口站了六个时辰,腿都冻麻了,人家门房出来跟我说,大人今日不见客。我说那我明日再来。门房说,明日也不见。”
几人听了,有人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一个穿旧青衫的说:“你们那都算好的,我那年给王尚书投了一卷诗,等了两个月,收到回信了。”
几人纷纷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投了?他说什么了?”
旧青衫说:“回信上就俩字‘已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空碗。
“我写了半个月的诗,就换回来俩字。我后来一想,那‘已阅’也不一定是他写的。说不定是门房替他写的。”
几个人沉默了。
“要不是今天天幕上放出来杜甫的生平,我都不知道他日子过得比我还惨。”
“他好歹有个名头,家里祖上做过大官。我们呢?连个名头都没有。”
瘦高个把碗往桌上一搁,声音提了几分。
“我现在就想知道,朝廷到底还招不招人?李林甫那老贼‘野无遗贤’那句话,把我们全给堵死了。”
“我们在这儿干耗着,耗到什么时候?”
圆脸的说:“耗到盘缠花完,耗到回家种地,耗到爹娘不再问我什么时候当官。”
他顿了顿,“我隔壁那个去年就回去了,回去开了个私塾,教几个小孩读书,他说比在这儿站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