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朕的子孙被人关在深宫里饿得吃冰凌子。”
“朕这个做祖父的,坐在太极殿上批了十几年奏折,都批了些什么?”
长孙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落在他手背上。
“陛下,您那时已经去世了。您走的时候,武媚娘只是个才人,您没法料到后面的事。”
她说完,自己也沉默了片刻,才又道:“臣妾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惨烈。”
天幕里,画面转向少年时期的李隆基。
他依然瘦弱,依然穿着朴素,但他看人的目光和从前不一样了。
那目光里没有天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沉沉的、已经在心里转过千百遍的衡量。
他走在洛阳的街巷间,偶尔停下来听听周围人的交谈,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远处宫城的轮廓。
脸上没有表情,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李世民看着那个少年的侧脸,良久没有出声。
“你觉得,他能走出来的?”
长孙皇后道:“他走不出来,他只是把那些东西压住了,压在很深的地方。”
她顿了顿,“这种悲惨环境下走出来的人,会带着一众旁人难以理解的偏执。”
李世民清楚,这般惨痛的童年,造就后来铲除韦后、开创开元盛世的李隆基。
可饱尝悲惨长大的帝王,心中必然藏着无尽执念。
能够拨乱反正,亦有可能在盛世之中迷失自我。
李世民似乎知晓为什么能一手缔造开元盛世的李隆基会成为大唐的掘墓人了。
……
刘协定定望着那三道蜷缩在深宫角落的瘦小身影,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闷得发慌。
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