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眼皮,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后路断了,潼关啃不动,再耗下去全得玩完。
看来跟郭子仪那边的联络,得再抓紧点了,价码也得赶紧谈拢,晚了可就没投降的资本了。
经这一气,安禄山的疽疾直接爆发了。
脑袋疼得跟针扎似的,没两天眼睛就模模糊糊看不清东西,脾气更是一天比一天暴。
左右侍从稍微有点不顺心,拉出去就是一顿鞭子。
严庄因为禀报粮草慢了半拍,被抽了两鞭子,后背火辣辣的疼;李猪儿更惨,伺候穿衣慢了点,被打得躺了三天才能下床。
安庆绪天天去请安,每次进去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安禄山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跟看死人没区别,话里话外都在说他没用,不如安庆恩懂事。
安庆绪从宫里出来,后背全是冷汗。
他心里门儿清,再这么下去,不等唐军打过来,他爹就得先弄死他,改立小儿子。
……
这天夜里,严庄捂着后背,偷偷摸进安庆绪的宅子。
一进门就压着嗓子说:“晋王,再不动手,咱们都得死。”
安庆绪攥着拳头,脸白得像纸:“他……他毕竟是我爹啊。”
“他可没把你当儿子。”
严庄冷笑一声,掀开袍子露出紫红的鞭痕。
“你看看这印子。”
“他现在眼睛瞎了,脾气更疯,今天能打我,明天就能杀你。”
“天幕里怎么演的,你忘了?他本来就想立安庆恩,等他坐稳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安庆绪咬着牙,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半天没说话。
严庄又补了一句:“李猪儿那边我已经说通了。那小子被打得最狠,心里憋着气呢,就等你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