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某受过大王活命之恩,也受过天子官爵。朝廷用我,我替朝廷死。河东若要我去与李业对阵,请代王现在便杀了我。”
李克用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笑了。
“起来吧。”
“代王——”
“某没兴趣逼一个败军之将去打旧主。”李克用摆了摆手,“你与一同被俘的三百余人,都放了。想去夏州便去夏州,想回乡便回乡,随你。”
盖寓有些意外:“大王,大军即将入关,这些人毕竟受过凉军操练。”
“三百个没有甲仗的伤卒,能坏什么大事?”李克用道,“若连李业的旧将都不敢放,岂不让天下人以为某怕他?”
话说到这里,盖寓自然不再相劝。
姚长奇也没再谢恩,只向李克用行了一个军礼。
当日下午,晋州城外便多了三百余名衣衫破烂的败卒。河东给了他们五日口粮、十几匹驮马,却没有归还兵器。有人出了营门便哭,也有人趴在地上亲了两口泥。
这些人跟着姚长奇一路向西南,走到前往夏州和长安的岔路时,才停了下来。
“姚使君,大王既然派人赎过咱们,去夏州吧。”一名老卒劝道。
姚长奇站在路边,看了很久。
李业待他越厚,他越没脸把战败当成回头的理由。
“不去夏州。”
“那回邠州?”
“去长安。”
众人面面相觑。如今长安在李茂贞手里,而李茂贞刚刚与凉军打过一场。
姚长奇却已经想明白了。他会练兵,熟悉鄜坊旧卒,也知道李茂贞眼下最怕的是谁。只要能进长安,总有机会把欠李业的还回去。
至于能不能活着出来,他没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