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三家确实没有合兵。
凉军扎在东面扶风道,周德威占住岐山北路,庞师古则堵在南面的郿县道。营垒之间隔着数里,斥候相遇时先问对方来做什么,问不清便搭弓。才半日工夫,三家已经互相抓了十几个探子。
一名扶风乡导走错了路,被河东游骑扣下。凉军军吏去讨人,周德威不但不放,还反问扶风几时成了凉王私土。两边隔着沟骂了半个时辰,最后各自添了几十骑盯住对方。
凤翔还没打,分凤翔的人已经在算县界了。
可他们都做了同一件事。
抢人。
李业让人把告谕射进城外诸营。临时抓来的县兵、民夫,弃械回家便不问罪。库吏带账册出来,工匠带工具出来,仍给粮给工钱。牙兵也可单身来降,但想带着一都人马讨官讨赏,不谈。
傍晚时,刘知俊营中跑出二十多个民夫。入夜以后,又有一队扶风县兵顺着水沟逃向凉营。他们将长枪堆在路边,逐人报出籍贯,随后被送去后营吃饭。
一个牙兵都没有来。
李唐宾看着远处营火,有些坐不住。
“庞师古已经遣人去南门了。再让他们谈一夜,温韬、刘知俊连同几千凤翔兵,都得归朱温。”
“归便归。”李振正在火边烘靴,“大王要的是凤翔九县,不是替李茂贞养一群换了主还敢围仓的牙兵。”
“四五千能战之兵,说不要便不要?”
李业从军报上抬起头。
“我收他们,先得认下他们在长安抢的财,再许各都军将原职。日后少发一次赏,他们也来围我的仓门。”
李唐宾听懂了:“朱温肯认?”
“他缺兵,也肯给价。让他拿去。”
李业说完,又在凤翔城东画了一道短线。
“今晚中营后撤百步,外营不动。效节都和弩手睡在第二线,披甲,不卸弦。刘知俊若还有胆子,今夜一定出来。”
李唐宾终于不再争降兵:“他连败两阵,还敢来?”
“正因为连败两阵,他才非来不可。”李业道,“不打出一点本钱,他拿什么去跟朱温讨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