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不少人的妻女、宅院才被凤翔兵糟蹋过。
可这时候谁敢不哭?
站在百官后面的宣武军士没有催促,只睁大眼睛逐个看过去。有人哭不出来,便只能拿袖子遮住脸,肩膀还得跟着抖上几下。
礼官开始宣读祭文。
李晔看着灵前血甲,眼泪忽然真的落了下来。
他不是在哭李茂贞。
活着的时候,这人把他赶出京师。死了以后,又被朱温抬到面前,逼他把一个乱臣哭成忠臣。
大唐天子做到这个份上,连恨谁、哭谁,都已经不能自己作主了。
祭文读完,丁会当众出列,请将凤翔降军改号“效顺军”,暂隶宣武行营。原有将佐官职不变,军粮、衣甲由梁王供给。
韩建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
崔胤先道:“新附之众,人心未安,当加抚循。”
李晔只得点头。
凤翔军当场换下旧号,被新编为名义上镇守东都洛阳的佑国军。丁会派来的军吏随即捧出新军籍,宣武虞候分入各都,美其名曰协助刘知俊整顿军纪。
旧旗被卷起,凤翔军原来的铜牌、木契一并收走。刘知俊仍挂着佑国军都知兵马使的名头,可从明日起,各都点名、领甲、升迁,都要多一道宣武押衙的签字。
庞师古答应过不在阵前拆散凤翔军。
确实没有在阵前拆。
到了华州再拆,也是一样。
刘知俊抬头看着那些军吏逐都点名,没有出言阻止。他需要朱温的粮,需要朱温给这些败卒一条活路。只是手指碰到棺木时,忽然想起凤翔城南那句话。
可以走的,一个没有追杀。
必须留下的,李业也没有说第二遍。
那个杀死李茂贞的人着实可恨,却至少没有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