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下这个收留他们的人,主帅尚未下葬,已经开始数这两千人该怎么分了。
刘知俊很快垂下眼睛,把这点念头压了下去。
他现在没有资格挑主子。
祭礼刚结束,李晔便召几名重臣入内。
张濬、孔纬也在行在,只是二人早已被贬,又亲眼见过朝廷大军如何败于河东,此时站在堂后,谁也没有抢着说话。几个月前,他们还想替天子收回兵权。如今朝廷能调动的,只剩下几位藩王彼此之间的仇怨。
崔胤依旧主张授朱全忠诸道勤王兵马都统。
“李茂贞既灭,关中诸军更不可多头号令。朱全忠已有河南、徐州、河阳,兵多粮足。朝廷既然必须借藩镇之兵,与其让三家各奉一诏、自相攻杀,不如责成一人。”
这话不算糊涂。
崔胤一直认为,朝廷如今缺的就是一支真正能压住天下的军队。朱温需要天子的名分,天子也可借朱温的兵。双方各取所需,将来等朝纲重振,再慢慢收回权柄便是。
问题是,朱温未必打算给朝廷留下“将来”。
韦昭度没有与他争辩,只将那两份草本推到案中。
“今日的祭文,是丁会替陛下拟的。”
白发老相抬眼问道:“明日的制书,也让丁会拟么?”
崔胤一时语塞。
陆扆接过话来:“李茂贞活着时,朱全忠未必愿意为他多损一兵。如今人死了,反倒替梁王换来两千兵、一道讨凉王的名义,还差一个诸道都统。”
“若再让朱全忠独掌护驾之权,日后诏书纵然出自行在,天下人又怎知是陛下之意,还是宣武幕府之意?”
李晔想起刚才那场哭祭,脸色愈发苍白。
“卿等以为如何?”
“催凉王、代王立即来华州。”韦昭度答道,“两强在外,朱全忠才不敢轻动陛下。”
韩建第一个附议。
“臣请陛下降急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