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州以西二十里,官道忽然窄了。
两边都是收过粟的秋田,土硬得能硌疼马蹄。
奉诏往凤翔的中使回头看了一眼,跟随了一路的两名宣武骑卒已经并马赶上来。
“奉丁将军军令,验诏。”
中使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把符传举起
“这是天子急诏。中书封缄,沿途州县只管换马,谁敢擅验?”
领头的宣武都头没接符传,只问
“交不交?”
中使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明白这一路所谓护送是怎么回事。他把符传扔到地上,伸手护住怀里的诏囊。
“诏在我身。要看,先杀诏使。”
都头点了点头,却只是咧嘴一笑。
“成全他。”
几柄刀一齐落下。随从想往田里逃,马刚越过田埂,便被箭射翻。
片刻以后,都头擦净刀,割下诏囊,又命人把尸首拖进废渠。
同一时刻,往高陵去的另一队使者已经到了下邽渡口。
渡船刚离南岸,船舱里便站起三名宣武军士。北岸也有人张弓等候。船夫伏在船头,吓得只管划桨,半句都不敢问。等船靠岸,天子的使者连人带符传,一并沉进了渭水。
两封诏书,一个沾血,一个沾水,午后全回到了丁会案头。
丁会先看催李业入援的那封,又看命李克用进逼华州的那封,脸上没有多少怒色,只骂了一句。
“韩佐时还真不肯闲着。”
他随即封锁华州各门、渡口与驿站,凡持官帖出城者,都要由宣武军再验一次。只是军令一层层传下去,终究需要工夫。
高仁厚争的便是这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