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两路明使出城时,他已从一千残军里挑出两个旧部。一人换了皂衣,腰间挂着去乡里采买草料的军帖。另一人装成马医,药囊底下缝着天子朱书御札。他们不走驿路,也不穿官服,一个从小渡口过渭,一个沿少华山北麓西去。
等华州各门开始搜检军帖时,两人早已走出数十里。
丁会不知道这两封御札已经漏了出去。他让军士把夺回的明诏送进了行在,还特意擦过上面的血。只是秋日天凉,血浸入绢纸,怎么擦都留着一片暗褐。
“两路使者皆为关中乱兵所害。”
丁会在阶下禀道
“臣已将乱兵尽数诛杀,幸而制书无失。”
李晔看了看那封带血的诏书,又看了看丁会。
“尸首呢?”
“就地掩埋了。”
“凶徒呢?”
“也埋了。”
人证死了,凶手也死了。案子从发生到告破只用了半日,刑部与大理寺甚至不必起身。
李晔猛地将诏书掷下御阶。
“丁会!你眼里还有没有天子?”
丁会没有辩解,也没有请罪。
殿外数十名宣武甲士把槊尾往地上一顿。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替满殿公卿回了话。
韩建低着头。崔胤眼观鼻,鼻观心。韦昭度年老,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到底也没说什么。
李晔胸口起伏了几下,最后坐了回去。
当日下午,行在外多了一张长案。凡中书门下制书、百官表章、地方进奏,出城前都须加盖宣武行营验记。朝廷仍旧可以拟旨,天子也仍旧可以用玺。只是没有那枚验记,驿站不给马,渡口不放船,送信的人若硬要走,路旁便会多出一座新坟。
大唐的制度一样没少,只是每一道制度外面,必须先征询宣武军的许可。
韩建回到州衙,立即让儿子韩从允清点东门守军,准备落闸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