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官道尘土高起,一支宣武军正由西向东。前队是骑兵,后面跟着粮车,旗号上写着一个“朱”字。
韩遵按住刀柄:“朱友裕的人。”
符存审伏在丘后看了许久。
宣武军约有三千,行军匆促,斥候都放在东面。两军相距不过十余里,只隔着一片林木和起伏土岗。
“打不打?”韩遵问。
“不打。”
“此处冲下去,至少能咬住他后军。”
“咬住以后呢?”
符存审放下遮在额前的手。
“朱友裕就在这里同咱们打,朱珍便知道咱们在这里。让他去萧县。”
平卢军在丘后伏了近一个时辰。直到宣武军的尘头完全消失,才重新上路。
午后,太阳灼得人睁不开眼。步卒肩后的炒粮袋被汗水浸透,甲叶贴在身上,走动时像背着一块烧热的铁。不到五十里,便有十几人脚底磨破,落在后面。
军吏来报,请全军多歇半个时辰。
符存审问:“下一处水井多远?”
“十八里。”
“传下去,到井边歇。”
“有些人怕是走不到。”
“把他们的甲卸给车马,人夹在队中。再走不动,便留两骑照料,后来的人会接上。”
军令一层层传下去,没有人知道十八里以后还要走多少。军士只把腰带勒紧,低头跟着前队旗影。
当天入夜,全军行过九十余里。
二十三匹驮马倒毙,掉队者七十余人,最后一个更次才陆续赶到。军中没有埋锅,只把炒麦和豆饼用凉水咽下。许多新卒脱下草鞋时,袜底已经和血肉粘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