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留意到,城西两里外的枯桑林中,数百匹战马已经摘下了嚼子。
赵密伏在林边,眼见最后十几辆粮车也出了城,忽然翻身上马,抽刀大喝:
“夺门!”
两百效节军健骑同时冲出桑林。
华州守卒听见蹄声,再想关门已然迟了。粮车横在吊桥与门洞之间,民夫四散奔逃,一辆翻倒的粮车又将门扇死死卡住。
赵密一马当先,战马踏着散落的粟米撞入瓮城。他挥刀劈翻一名守将,身后骑兵接连涌入。城上弓手仓促放箭,才射倒十余骑,远处便响起了沉闷如雷的马蹄声。
李业亲领一千余骑,自西面压来。
凉军没有攻城器械,也不在城下列阵。前军一入门,后军便顺势卷进瓮城,沿长街直扑州衙、武库与四门。华州兵眼见凉王大纛进城,哪里还有死战之心?
韩建在城头听见四面高呼“凉王入城”,面色灰白。亲将拔刀请战,他却一把按住了那人的手。
“城外是凉国铁骑,城内尽是我华州百姓。朱温败军将至,纵守住半日,不过替他多死几千人。”
他解下腰间印绶,扶着女墙站起。
“开内城门,降了罢。”
午时三刻,韩建在州衙双手奉上镇国军印。
李业没有杀他,只收了印信、兵籍与仓钥,命他回宅闭门。这个曾一度左右长安朝局的镇国军节度使,至此退出了关中争衡。
说起来,韩建这个人也是复杂,虽说野心颇大,想学着做什么曹操、董卓。但在内政治理上,却是颇有建树,在华州近十年,招抚流民,劝课农桑,成绩不小,百姓也多得其惠。
华州仓廪随即开启。仅常平、转运两仓,便得粟麦二十万余石;马料四万余束,健马六百三十余匹,甲仗五千余副。八十辆刚刚出城的粮车,也一辆不少地拖了回来。
这其中很多是朱温从洛阳、汴州转运进关中的辎重。
李业尚未来得及卸甲,西门斥候又飞马来报:
“大王,御营前队距城已不足二十里!”
朱温也在此时得到了华州失守的消息。
梁军将领几乎不敢相信。李业昨日还在长安,今日竟已越过御驾,立在华州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