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天子,能迎则迎,不能迎,也不值得把凉军尽数折在潼关。”
“李克用却不同。他虽也蒙赐国姓,终究出自沙陀。若无天子诏命,天下藩镇未必肯听他号令。因此圣驾东行一日,他便要向东多追一日。”
丁会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过来:“先生的意思,是使凉军与河东军相疑?”
张策摇头。
“二军本就相疑,无须我等使计,只须逼退其中一家。”
“另外一家势单力薄,若要继续追击,必然损失惨重,如此亏本买卖,令他人坐收渔利,便如何也不愿了。”
朱温盯着舆图看了片刻,稍作思忖,微微颔首道
“李业后方安稳,河西又远,眼下无处下手。你要动李克用?”
“正是。李克用连年用兵,北有李匡威,东有王镕,两家都与他结有旧怨。如今河东精锐尽在潼关,蔚州、邢洺守备空虚。若卢龙兵出飞狐,成德军压邢州,李克用岂敢在中原久留?”
座中王檀疑道:“李匡威、王镕凭什么听我等调遣?”
张策答得很快。
“不必听。只消叫他们知道,李克用正在潼关,河东北、东两面皆虚。再请朝廷加恩二镇,许其所取州县奏授官职,他们自会出兵。”
朱温问道:“谁可往河北?”
张策躬身道:“在下愿往。”
关楼上静了片刻。
朱温忽然笑了一声
“张全义叫你来送兵,你却要替我走这一趟险路。你求什么?”
“求一个进身之阶,也求天下人知道,张策的本事!”
这句话虽有锋芒,却说得坦白。张策在僖宗朝时,其实几次参加过科举,但都因为考官为难而落第,如今唐室衰微,等的就是这个一鸣惊人的机会。
朱温反而颇为满意,当即命康怀英派快骑追上圣驾,请中书草诏,进李匡威、王镕官爵;又亲自写了两封私信,许诺二镇凡有所取,宣武军绝不相争。
当天午后,张策带着诏书、书信和二十余名熟悉道路的骑卒,和六十匹快马,由潼关东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