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孝闻声赶到,连甲也来不及披全,提槊便从土台侧面杀下。
两人在狭道间撞在一处。马匹无法展开,李存孝索性跳下马来,铁槊从盾牌缝隙里横扫过去,连人带盾撞倒三四名梁兵。王彦章迎面一枪,槊、枪交击,火星溅到二人脸上。
后面的梁兵并不跟着王彦章争夺土台。庞师古率人携着铁钩、长索,扑向尚未固定的井楼;丁会则将装满干草、桐油的数十辆小车推入浅壕,点火以后顺坡放下。
火车撞在井楼和木栅上,烈焰腾起数丈。河东军拥在土台四周,前面被王彦章压住,后面又被火势截断,一时难以前后相顾。
周德威赶到以后,只看了几眼便喝道:“他们不要土台,只要攻具!左翼退开,让出火道;弓手射推车之人!”
河东军依令向两边散开。火车没有撞入后阵,庞师古却已用长索套住一架井楼。数十名梁兵齐声发力,井楼轰然侧倒,压死了下面十余名军士。
李存孝怒不可遏,连冲三次,想越过盾阵去杀庞师古。
王彦章一步不退,仍领着重甲步卒堵在狭道正中。二人身边尸首越积越多,谁也奈何不了谁。
凉军营中早已点起火把。
杨师厚披甲来见李业:“河东军的井楼已经烧了,大王若再不出兵,西门外那座土台也保不住。”
李业站在营门前,望着远处火光。
“朱温只出了三千人,王檀的守军还在关上。他等的便是我们把骑兵全压进狭道。”
“那便只救人,不争土台。”
李业点头:“命弩手前出二百步,接应周德威。葛从周守住北侧,梁军过了土台再打;不过土台,不许追。”
凉军弩手在黑暗中列阵,朝着梁军侧翼连放数轮。王彦章见河东军已经退开,凉军又不肯入狭道,当即下令收兵。
这场夜战只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梁军折损四百余人,河东军死伤也有五百上下。双方损失相差无几,可河东军辛苦数日造出的两架井楼全部被毁,填壕木料也烧掉大半。
王彦章退入关门时,关城上下尽是欢呼。长安败后一直低落的梁军士气,终于提起了一些。
第二日清晨,李业亲自走到昨夜的战场。
土台已经被火烧得焦黑,官道两边到处都是没有燃尽的木料。再往北,黄河贴着关城折向东去,水声隔着数里仍然听得清楚。南面的禁谷中,梁军新添了三处营栅,山梁上也能看见巡卒。
一名华州降将指着禁谷。
“黄巢入长安那一年,潼关守军便是漏了禁谷,才叫贼兵从南面绕入关后。王檀是京兆老人,不会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