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业一一还礼。
天将破晓时,三千余人终于渡过黄河。九百余匹战马最后上岸,个个浑身湿透,鬃毛贴在颈侧,不住打着响鼻。
符存审本人仍在南岸,直到最后几船伤卒送走,才与韩遵、杜晏球等人登船。
李业得报以后,命大军向东移出五里,在河堤北面的平野列阵。
晨雾尚未散尽,两支兵马已隔着旷野彼此看见。
平卢军旗帜残破,阵势却不乱。骑兵居前,枪牌在后,伤卒与辎重护在中间。最前方一面符字大旗下,一名高大长须将领腰悬长刀,正策马越过河堤。
杨师厚猛然夹紧马腹。
“大哥!”
他连亲兵都没有招呼,纵马便奔了出去。
李业也在同一刻催动战马。
李振伸手欲拦,马鞭只抓到一片空处。两骑已经冲出中军,踏着尚带露水的野草向东疾驰。
远处的符存审先看见杨师厚,随后又看见了后面的李业。
他身体一震,猛地伏低身子,重重一鞭抽在坐骑后股。
三匹战马越奔越快。
两边军阵都安静下来。数千人望着那三骑在旷野间靠近,没有人击鼓,也没有人出声。
相距百步时,杨师厚又喊了一声。
“大哥!”
这一声已经全然走了调。
符存审张了张嘴,本想应他,出口时却只剩一声嘶哑的“二弟”。
李业眼前一热,迎着风高声道:“兄长!”
十余步外,三人几乎同时勒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