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存审来不及踩稳马镫,便从鞍上跃了下来。李业也翻身落地,脚下被泥土一绊,向前踉跄了两步。
两人谁也没有行礼。
符存审一把抱住李业,双臂用力得几乎要把他甲衣勒裂。李业原有满腹话要说,此时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死死抓着符存审背后的披风。
杨师厚随后扑来,从侧面将两人一同抱住。
“大哥……大哥!”
他在潼关山下浑身是血时不曾落泪,此刻才叫了两声,眼泪便已滚了下来。
符存审抬手重重拍着他的后背,自己也已泪流满面。
“三弟。”
三人紧紧抱在一处,甲叶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三年前,符存审奉命东去平卢,李业送出灵州百里。临别时兄弟三人曾约定,以三年为期,无论各自在何处,无论功业成败,总要再见一面。
那时即墨尚是一座海边孤城,凉国也远没有今日基业。谁也不知道三年后还能不能活着,更不知道再见时,会是在这样的地方。
符存审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想笑,声音却仍在发颤。
“二弟、三弟,三年之约,我不曾误。”
李业看着他鬓边新添的白发,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误,兄长一日也不曾误。”
“我听说兄长入了河南,日日都在等军报。旧堤那一战送来的时候,信上只说伤亡,不说你有没有受伤。我叫人去问,三路信使竟没有一个寻得到你。”
符存审握住他的肩臂,上下打量。
“先莫说我。你左臂怎么了?”
“华阴挨了一刀,皮肉伤。”
“皮肉伤要包成这样?”
杨师厚在旁插话:“二哥这些日子受的伤,哪里只这一处?长安冲阵时甲都裂了,潼关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