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能作战的三千余青州军倾营而出。
先前被逼退三次的西营老卒重新越过土垒,踩着白日战死同袍留下的血迹向西冲去。张蟾前军失了鼓号,又遭两面夹击,不到一刻便全线崩溃。
有人向北逃,有人跪在道旁请降。更多人丢掉兵器,在烟火中彼此冲撞。
张蟾却还没有败服。
他见中军已被冲断,立刻舍弃大营,收拢身边六百余骑,向北面的秋田突围。
那里没有营栅,越过田垄便是通往临淄西北的小路。只要冲出十余里,他便能绕回淄川,再凭城池和手中制书召集旧部。
牛礼夺下鼓台后,远远望见北面尘烟,立即带着河阳旧卒转向。
“张蟾要走田垄!”
身旁军校道:“我军皆是步卒,追不上骑兵。”
“北面沟深,骑兵只能走两道土桥。”
牛礼指向黑暗中的一排柳树。
“我白日守右翼时看过地势。抄近路,堵东桥!”
三百余人舍了旗鼓,沿灌渠旁的小径疾奔。许多人跑丢了鞋,便赤脚踩过碎石和枯茬。等张蟾骑兵冲到东桥,牛礼已经命人把两辆空车推入桥口。
狭窄土桥只能容三骑并行。
最前面的淄州骑兵收势不住,连人带马撞上车辕。后队仍在向前挤,数十匹战马接连跌进灌渠。人叫马嘶之间,牛礼从桥侧杀出,长槊一击,将张蟾身前的掌旗亲兵挑落马下。
张蟾转马欲走,另一侧却已亮起数百支火把。
韩遵已然带着骑兵先行一步,封住了西桥。
张蟾身边只剩百余骑。他回望大营,符字大纛与王师范的节旗已经在火光中会合,自己新受的节旌却倒在泥里,被乱军踩得不成形状。
一名亲校劝道
“使君,弃甲散走,尚有一线生机!”
张蟾抬刀便将那亲校砍下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