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天子制书,谁敢说我是贼?”
他取出怀中黄绫,缠在左臂上,催马冲向牛礼。
两边箭矢同时射来。张蟾坐骑胸前连中三箭,嘶鸣着栽入沟中。他从马背滚落,仍挥刀砍倒两名青州卒,随后被数支长枪一齐抵住。
牛礼策马上前。
“张蟾,弃刀!”
张蟾满脸血污,抬头认出是他,忽然大笑。
“河阳一逃卒,也敢来拿我?”
“我离河阳,是不愿替乱臣争权。”
牛礼握紧长槊。
“今日杀你,是不许你再拿天子的名号害青州百姓。”
张蟾骤然掷刀,直取牛礼面门。牛礼偏头避过,身后弓手已经放箭。
十余支羽箭透甲而入。
张蟾踉跄两步,倒在田垄之下。缠在臂上的黄绫沾满泥血,却仍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天将破晓时,博昌西面的喊杀声才渐渐停歇。
王师范在沟边看见张蟾尸首,沉默良久,解下自己的外氅覆在他身上。随后他蹲下身,小心掰开张蟾手指,取出那道染血制书。
一名青州将领怒道:“正是这道伪诏,害死我军多少弟兄。使君何不焚了?”
王师范将制书展看一遍,又重新卷好。
“诏书是真的。”
“错的是挟持天子、借诏杀人的朱温,也有明知社稷受制,仍借此争位的张蟾。”
他命人取来木匣,将制书与平卢旧印一并封存。
“送回青州府库。大唐的诏命,不该被踩在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