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站起身,指着舆图。
“昔日我能西入关中,是因长安无主,诸镇各怀异心。如今李业得了潼关、华州,又收凤翔,关中门户尽入其手。”
“再打一次,我拿什么打?”
丁会默然坐下。
朱珍沉声道:
“既然西面一时难进,便当守住陕、洛。只要陕州不失,凉军便过不了崤函。”
“徐琮善守,可再拨三千兵助他。”
“兵可拨,粮从何来?”
张全义从席间起身。
他掌洛阳屯田多年。这一次宣武军能够从陕州退回,靠的正是他在河南各县经营的仓廪。
“洛阳今岁所收,比去年少了三成。若只供陕州五千守军,尚能支应;若再添三千人,至多能撑四个月。”
张全义走到舆图前,指向谷水、洛水沿岸。
“洛阳周围田地虽多,却连年屯兵。河南、偃师、缑氏诸县,壮丁十去四五。再强征粮草,百姓必逃。”
“请大王仍以徐琮原部守陕,另在新安、渑池修两道寨栅。陕州若急,洛阳出兵接应,不必尽屯城中。”
朱温沉吟片刻。
“准。”
张全义退回席间。
朱温盯着舆图上的陕州看了片刻,又转头望向柳璨。
“柳先生,你管着汴州财赋,也署理军中转运。依你看,河南还养不养得起一场大战?”
柳璨自议事以来一直没有开口,他在朱温一众谋臣中追随较早,地位最高,身兼梁王长史和宣武节度判官。
他将膝上的几册账簿放到案前,先取出最下面一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