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瑛轻轻点头。
“只是这长安,已经不像长安了。”
李承昭听见母亲的话,好奇望向远处城楼。
“母妃,这里便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么?”
崔瑛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李业道:
“以前是。”
“为何现在不是了?”
“因为想争这座城的人太多,肯保护城中百姓的人太少。”
李业握住儿子的手。
“你以后若只记得长安是帝京,却不记得城外这些荒田、城内那些尸骨,便不配姓李。”
李承昭似懂非懂,却还是认真点头。
车队重新启程。
长安城内没有足够宅院安置数千人,京兆府早已将空置寺院、官舍和几处废弃军营腾出。王府家眷则暂时住进修缮过的兴道坊旧宅。
这里距离京兆府不远,却并非昔日亲王大宅,只是一座五进院落。墙上还留着火燎痕迹,屋瓦也换得参差不齐。
崔瑛入府以后,第一件事便是让人打开王府带来的账箱。
李业卸下外袍,见妻子已经坐在案前翻看粮册,不由得道:
“才刚到长安,也不歇一日?”
“车上坐了十几日,已经歇得够了。”
崔瑛抬头看他。
“城中粮食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