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匹、病一匹,都要报?”
高仁厚没有回答。
李晔慢慢站起,走到御案旁,展开那份太仆寺早已递来的修车奏文。
上面的用料、工匠、所需差役,一项项列得清楚。连这件本来不必劳烦天子的琐事,如今也成了他们设法与一名将领说话的由头。
“去吧。”
李晔提笔,在奏文末尾落下批字。
“朕只是想在车驾旁用几个旧人。朱珍若问,朕也如此答。”
高仁厚俯身。
“臣领命。”
陆扆待他收好文书,又低声叮嘱:“先谈借人,再论旧事。若能说到姚长奇自己往后的去处,便多听他说几句。他的部曲、官职,还有凉王,哪一件让他放不下,总会露出些端倪。”
高仁厚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姚长奇不可托付。
临行之前,李晔将二人叫住。
“若姚长奇问,为何偏要邠宁旧卒,便告诉他,朕还记得那些人。”
“他们当年,也是朝廷的兵。”
次日清晨,宫门刚开,高仁厚便登上了一辆没有仪仗的马车。
太仆寺借调差役的公文已先送朱珍幕府备案,另有一份抄件转往佑国军。他袖中放着天子批过的文书,以及那张一百二十七人的旧卒名册。
车还未动,两名梁军骑卒便跟了上来。
“奉朱将军之命,护送高将军出行。”
高仁厚掀帘看了他们一眼。
“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