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随意拨来一百个河南新卒,事情办完,各回本营,往后仍无从说话。借他的旧人,他才会想,天子为何还记得自己。”
“你想看他肯不肯交人?”
“不止如此。”
陆扆道:“要看他如何交。随手打发陌生人来,或者将陛下私下的话添油加醋报给朱珍,便没有再谈的必要。若肯抽调旧部,让将军有机会与他们接触,至少说明他尚愿给朝廷留些情面。”
“借兵须有公文,也须报幕府。”高仁厚道。
“照常办便是,不能在这种事上留下把柄。”
李晔一直听着,此刻忽然道:
“高卿,你亲自去。”
高仁厚抬起头。
“只遣寺吏,姚长奇拨了人,便算完事。你去,他总要同你说几句话。”
李晔将名册递还给他。
“先看他的态度。若不肯谈,不必强求,也不要提宫中的事。”
高仁厚接过名册,却没有立即领命。
“陛下,有些话,臣须说在前头。”
“说。”
“便是只借人,姚长奇若转头告密,朱珍也会疑心。臣身边最后这数十人,恐怕都保不住。”
殿外隐隐传来甲叶摩擦声。
李晔抬起眼。
窗纸上映出一截火光,晃了一下,随着巡兵走远。过不多久,这队人还会从殿前经过,数目、时辰,都由朱珍定。
他忽然问:“今日查御马,是朱珍的令?”
“是。”